陈浔目光带着前所未有的柔和,轻轻将鹤灵推开。
他又微笑道:「多大了,莫要失态。」
鹤灵死死拉着陈浔衣角,眷念低声道:「就算天荒地老,我也是你们妹妹,哪有失态...」
「哞哞~~!」
话音未落,大黑牛激动跑来,还转头喊了一声小赤,「哞哞!!」
「二哥~四弟~」
「哞~~」
大黑牛神情欢悦,蹭着鹤灵脸庞,还看了一眼陈浔,神色更加激动,像是在说真活过来了!
吼!
一声狮啸,小赤如今长得跟『山里土匪』似的,那鬃毛带着一股野性的凌乱,背部还有一条不生毛的狰狞长疤,更给其增添了一种彪悍风采。
它眼神中的猥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坚毅沉稳。
「鹤姐。」小赤低声咆哮,目光死死的看着她,「小弟当年想来救你,但我们家那破界舟却带着我逃了。」
最后它才知道是沐风阴了它!
此事它遗憾到了极致,甚至发狂过一段岁月,斩了无数外敌。
鹤灵双手捧着小赤的脸,感动笑道:「是我让破界舟离开的,你如果出事,那我怎么当你三姐。」
小赤额头缓缓贴向鹤灵,像是想要感受鹤灵还活着的温度,也彻底放下了这座压在心底的万古巨石。
它不仅拿过两座长生仙鼎,其实还有其他底牌,说不定破界舟不拦它,当年它就可能救下鹤姐,也因为如此,他遗憾至今,难以释怀。
他们相聚一堂。
陈浔静静的看着,不远处,孟胜坐在草地上,同样静静的望着四方,他目光微眯,竟像是感觉被晃到了眼,因为他已经忘记自己究竟多久没有见过如此清亮的苍穹。
踏...
草地微伏。
孟胜转头拱手,神色释然道:「前辈。」
陈浔微笑,看着远方:「你已在此地出神恍惚多年,因我家三妹一事倒是没多太注意你,在想什么。」
孟胜低头,轻轻拔起一棵青草:「晚辈当年差点在影仙界入魔,至今想起来心有余悸。」
「噢?」
陈浔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小伙子,这可不像你,因为恒古分裂一事么?」
「因为长生...」
孟胜轻轻一叹,目光变得深邃沉重起来,「有些失去目标,也陷入了大道虚无,因此大道中诞生不少不可知之物,将影仙界搅动得天翻地覆。」
「呵呵。」陈浔竟然笑了笑,「这是早已预见了未来却无法改变的失落?」
「是。」
孟胜声音略显冷漠,「那些恒古后辈,在一切未发生之前,晚辈下不去手,这究竟是道争还是背弃,界限至今模糊,但长生仙途以来,晚辈又像是见过一切,知道一切结局。」
无尽岁月。
他实在见过太多苍生变迁,时代沉浮,以至于发生的一切都让他感觉似曾相识,甚至连恒古仙疆分裂他内心都未有真正太大波动,竟还产生一种司空见惯的玄妙感。
就算他被镇压击败,也无关紧要...
这种空洞感,让他曾经有诸多瞬间认为一切失去了意义,再无任何仙道锚点。
更诡异的是...
他道心曾偶尔闪过一念想法,他想看见恒古仙疆的变化,天地的变化,而非一成不变,有变数...才有未来,无变数,哪怕再过辉煌也是死气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