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只两名护士在办公室值班,其他门全严实上了锁,傍晚五点半后,所有患者都会关回屋。
奇长的走廊过道却并不安静。
惨白的灯光混合着消毒水的气味,歌声,笑声,自言自语声,骂声哭声,还有指甲挠门声,从每一间紧闭的房间传出来。
过道每隔一米就有一扇大铁门,萧兰槯压低帽檐往里走,各种声音逐渐远去,渐渐死寂。
这一排房间,住的是强制打镇定剂的患者,他们发不出声音。
萧兰槯走到最后一间房,门崭新,是新换了一扇,门中央嵌有一块碗口大的四方防弹玻璃,很透亮,一眼看清屋内的所有情况。
床垫上,又是上次看到的场景。
陆家小儿子被绑着一动未动,应该是又打了镇静剂陷入昏睡,被条堆在他脚边,并未给他盖上。
门外有一排锁扣反锁着门,从外可以打开,从内不行,萧兰槯取下锁扣,推门而入。
封闭的室内空气不流通,隔着口罩,还是闻到浓烈的消毒水味儿,萧兰槯快步上前推开了窗。
寒冷的风瞬时从钢筋缝隙钻进屋,很冷,但总算有了一丝冷冽新鲜的气味,萧兰槯找不到地方放红糖年糕条,提着转身去了床垫。
床垫上,陆家小儿子整颗头还是包得严实。
床垫不高,萧兰槯单膝蹲下,他视线扫过厚重的纱布,将红糖年糕条轻放到地面,找到男人左手,翻开宽大病服正要把脉,他眸光凛然一冷。
男人手臂上密布着交错纵横的红痕。
颜色有深有浅,深是新伤,浅是旧伤。
这样的伤,他认识的陆獒身上也曾有过。
陆獒的娘在他出生不久便去世,他独自生活在偏殿冷宫,贵为皇子,却又是最低贱,无人在意的一个弃子,成了那些太监宫女最好的泄愤选择。
只要不打死,在陆獒身上留下伤是家常便饭,陆獒渐渐长大,会反抗了,身上的伤才少了些。
但随之是更无声的虐待。
三餐成了每日一顿,有时几日一顿,冬天的取暖炭也消失了,被子衣服几年不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