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里。」顾雅按了暂停,指着窗户外雾气中一个模糊的轮廓,「我放慢了速度,您仔细看。」
影像继续播放,浓稠的雨雾缓缓散开,一个巨大无比丶难以用言语形容形态的存在,渐渐显露真容。那赫然是一只半睁的巨眼,正隔着窗户,盯着屋内的男人,眼瞳微微眨动了一下。
喻寒秋盯着那只眼睛,墨镜下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捕捉到一处诡异细节:它的眼脸并非人类式上下开合,而是从两侧向中间合拢,如同两扇石门缓缓闭合,每动一下,边缘便掠过一丝猩红暗光。
最骇人的是瞳孔—狭长竖缝,外围盘旋着不规则的同心圆纹路,如漩涡般缓慢转动,纹路不时断裂丶移位又愈合,仿佛在呼吸。
「果然是它————」喻寒秋低喃喃,声音里多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凝重。
这只眼睛,与她此前看过的视频里,那只悬于高空,俯瞰梧桐区,被恙管局命名为【
竖瞳】的灾厄,完全一致。
随着窗外目光落下的瞬间,屋内崩溃痛哭的男人突然戛然失声,所有的情绪在刹那间被彻底抽空,脸上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麻木。
他机械地站起身,从抽屉里摸出一根细绳,面无表情地朝着屋顶的吊扇走去,搬来椅子站在吊扇下方,系好绳圈,他毫不犹豫地将脖颈套入,随即一脚踢翻了身下的椅子。
不过片刻,男人的身躯便悬挂在吊扇下,脖颈扭曲,脑袋无力地耷拉着。老旧的吊扇叶片被绳索拽得微微下沉,却始终没有断裂这完全违背常理,这种老式吊扇的承重极限不过三四十斤,根本无法承受一个成年男子的重量。
很快,他就吊在了吊扇上,脖颈扭曲,脑袋耷拉着,吊扇叶片被绳子拽得微微下沉。
顾雅忍不住问:「喻队,你说以他的体重,吊扇怎么可能撑得住?」
喻寒秋却看出了几分端倪:「因为他这时候已经不是人了,肉体的重量对他而言,已经失去了意义。」
窗外,那只巨大的眼眸,缓缓眨动了第二下。
画面里,悬挂着的尸体骤然微微颤动,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他的躯壳内部疯狂搅动。
紧接着,第三下眨眼。
上吊的尸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下一秒,竟缓缓睁开了双眼。原本麻木死寂的脸上,慢慢勾起一抹毫无生气的笑容。
与此同时,那根普通的麻绳,也悄然发生了异变,化作了深邃如深渊丶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漆黑。
「这不是普通的死亡————」喻寒秋低声喃喃,心头巨震。
「还没结束。」顾雅继续滑动画面。
只见悬在半空的尸体,突然从睡衣口袋里摸出手机,冰冷的屏幕光映在他灰白僵硬的脸上,他指尖机械地滑动,似乎在跟某人发消息交流。
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他脸上的诡异笑容骤然僵了一下,继而化作一片茫然。
就在下一刻,画面中的身影陡然留下一道模糊残影,身躯以违背物理规则的速度闪烁,瞬间出现在屋外,悬挂在了院中的树干上,速度快得让人根本捕捉不到轨迹。
随后,他的身躯不断闪烁,朝着某个方向急速远去。
「这个人————被变成了灾厄。」
喻寒秋面上依旧保持着冷静,心底却早已波澜翻涌。
仅仅三道目光,就将一个普通人彻底转化为灾厄,这种存在————究竟是什么等级?!
「这只眼睛既然创造了一个灾厄,说明它对现实有极强的渴求,可既然如此,它为什么不亲自出现?」顾雅神色困惑,「而且它创造的这个灾厄,速度怎么这么快?完全不符合常理。」
「或许————它是在试探。」喻寒秋忽然想起一件事,眼神微微一动,「这个灾厄是被特意造」出来的,所以才赋予了它足够的速度,它的使命不是杀人,而是替背后的灾厄去试探某个存在。」
顾雅心头一凛,连忙追问:「为什么这么说?」
「你还记得之前那个视频吗?」喻寒秋目光落在画面最后定格的那只缓缓闭合的眼睛,「视频里,高空上同样出现过这只眼睛,当时它似乎在窥伺着什么,眼神里流露的情绪————是忌惮,它忌惮着什么东西,所以不敢亲自降临,只能造出这样一个灾厄,替它去探路。」
「还有这种事?」顾雅心中悚然一惊,「不是说灾厄都是靠本能行动吗,真有智商这么高的灾厄?」
喻寒秋眸光微闪,想起了一些尘封的消息,沉默片刻后,才缓缓摇头:「这个世界上,有些灾厄的恐怖与诡异,远超你的认知。」
顾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恙管局对高等级灾厄的情报向来封锁严密,她层级有限,知晓的本就不多。
只是她心中一直藏着一个疑惑:局里对灾厄划分了数个等级,可其中有几个等级的存在,从未在现实中出现过,既然从未有过实例,那当初的等级划分,又依据什么而定?
喻寒秋并未察觉她的心思,看着中断的画面,沉声问道:「影像内容就只有这些?」
「嗯,空间残留的痕迹到这里就彻底消散了,无法再读取更多。」顾雅点头应道。
「能查到他最后发消息的对象吗?」
「查不到,信息痕迹被特殊的灾厄力量彻底抹除,完全无法复原。」顾雅顿了顿,伸手指向一个方向,「不过我追踪了那个人造灾厄的离去轨迹,最后消失的方向,就是这边。」
喻寒秋没有再问,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眼神不由微微一动刚才那个叫许渊的年轻人,似乎就是从那个方向过来的。
「许渊————」
她沉吟片刻,忽然开口:「帮我查一个人。」
顾雅一愣,下意识问道:「谁?」
「许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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