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不见底的魔鲸海域，此刻被一剑劈开，露出了几千丈深的海沟。

海沟两侧的海水形成了两堵高耸入云的水墙，在某种力量的压制下，无法合拢。

碧波号停在了水墙的正中间，船底悬空，下面就是乾涸的海床。

而魔鲸王—

三百丈长的庞然大物正趴在海沟底部。

它的背脊上，一道从头延伸到尾的伤口正在往外喷血。

伤口宽三丈，深度直达骨骼。

暗金色的鲸血从伤口中涌出，把海沟底部染成了一片金色。

魔鲸王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

是不敢动。

它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每一片鳞甲都在哗哗作响。

那双房间大小的眼珠子里，之前的凶残和贪婪已经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入骨髓的恐惧。

「夫君，你这一剑要是再偏半分，碧波号都得被劈成两半。」胡列娜走到叶辰身边，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你故意的吧？」

叶辰挑眉轻笑：「哪能，我心里有数，这老鲸皮糙肉厚，劈轻了不服气，劈重了又浪费灵力。」说着，他又朝海沟喊了一声，「别抖了，再抖血都流干了，拉不动船了。」

魔鲸王果然收敛了几分颤抖，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咽。陈老四缓过神，凑过来小声道：「大人，这魔鲸王可是百万年霸主，您就这么拴着它拉船，会不会太委屈它了？」

「委屈？」叶辰嗤笑一声，「它刚才要吞了我们的时候，怎么不觉得委屈？再说了，能给我拉船，是它的福气。」

胡列娜笑着补充：「而且夫君给它灵石补身子，比它在深海里自己修炼快多了，它赚了。」

陈老四看着前方乖乖待着的魔鲸王，默默闭上了嘴在这位大人眼里，百万年魔鲸王果然跟驴没区别。

「大人————」

陈老四的声音从叶辰身后传来，气若游丝。

「您————您把海劈开了————」

叶辰收回手，甩了甩手腕。

「有点用力过猛了。」

胡列娜走到船舷边，低头看了看几千丈深的海沟和趴在沟底瑟瑟发抖的魔鲸王。

「夫君，你是不是把它吓傻了？」

「没有，它还在抖呢，说明脑子还转得动。」

叶辰走到船头，低头朝海沟底部喊了一声。

「喂。」

声音不大，但灵力加持之下，精准地传入了魔鲸王的耳中。

魔鲸王的身体又剧烈抖了一下。

「你有两个选择。」

叶辰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继续趴着，我第二剑下去，你就不用化龙了，直接变鱼乾。」

魔鲸王的巨嘴张了张，发出一声哀鸣。

那声哀鸣穿透海沟，在两侧的水墙里引起了一连串的回响。

听起来挺惨的。

一百万岁的海域霸主，哭起来跟受了委屈的大狗差不多。

「第二。」

叶辰竖起第二根手指。

「给我拉船。」

海沟底部沉默了三秒。

然后，魔鲸王动了。

三百丈的巨大身躯缓缓翻转，背上还在喷血的伤口朝下，肚皮朝上。

在海洋生物的世界里，亮出肚皮，是最彻底的臣服姿态。

魔鲸王选了第二条路。

「聪明。」

叶辰打了个响指。

两侧的水墙开始合拢，海水重新灌满了海沟。

碧波号落回海面，剧烈摇晃了几下后稳住。

片刻后，魔鲸王从水下浮了上来。

它游到碧波号前方，巨大的尾鳍轻轻拍了拍水面，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叶辰从须弥空间戒里掏出一根炼制好的灵力锁链，一端拴在碧波号的船头，另一端甩了出去。

锁链在空中延伸了百丈，精准地套在了魔鲸王的尾鳍根部。

咔嚓。

锁链收紧。

从这一刻起，碧波号的动力系统，从聚风阵升级成了百万年深海魔鲸王。

「走。」

叶辰拍了拍船头。

魔鲸王的尾鳍动了。

碧波号猛地往前一窜。

速度比聚风阵快了至少二十倍。

船头劈开的浪花有三丈高，海水从两侧哗哗地退去。

陈老四再次抱紧了桅杆。

「大————大大大大大人—！！！！」

「太快了！船要散架了！」

叶辰回头看了他一眼。

「放心，我刻了加固阵。」

「什么时候刻的！」

「刚才劈海的时候顺手刻的。」

「...

」

陈老四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认知都碎了。

劈海的时候还能分心刻阵？

这是人吗？

胡列娜站在船尾，银白长发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看着身后被魔鲸王拖出的巨大白色尾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夫君，你觉得唐三到瀚海城了吗？」

「按他的速度，大概还得十来天。」

叶辰靠在船头，掏出一颗灵果啃了起来。

「十来天后他到瀚海城，发现唯一一艘能跑远洋的船被我开走了。」

「然后他得自己想办法造船或者游过来。」

「一条胳膊游魔鲸海域。」

叶辰摇了摇头。

「画面太惨，我都不忍心想。」

胡列娜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你还说不忍心，你分明乐得很。」

「我哪有。」

「你嘴角翘着呢。」

叶辰赶紧把脸绷直。

「风吹的。」

「海上没风的时候你也这样。」

叶辰假装没听到。

碧波号在魔鲸王的拖拽下，以一种荒谬的速度在深海中破浪前行。

前方的海水不断被犁开，又在身后合拢。

陈老四终于适应了这个速度，从桅杆上滑下来，颤颤巍巍地走到叶辰身边。

「大人，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两天就能到海神岛外围了。」

「两天？」

叶辰想了想。

「让它再快点。」

「啊？」

叶辰抬手，往前方的海面丢了一颗灵石。

灵石落在魔鲸王的背上，灵气被瞬间吸收。

魔鲸王吃到了甜头，尾鳍的摆动频率瞬间加快了三成。

碧波号的速度再次飙升。

陈老四又一次抱住了桅杆。

「大人！您是不是在把它幸驴使！」

「什么驴，这是百万年魔鲸王。」

叶辰又丢了一颗灵石出去。

「高级驴。」

魔鲸王在前方发出了一声不知道是兴奋还是憋屈的嘶鸣。

它活了一百万年。

从来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给一艘破木船幸牲口。

但背上那道还在隐隐作痛的伤口时刻提醒着它不拉也得拉。

拉慢了还得挨打。

碧波号的船帆在风中鼓胀，朝着海神岛的方向全速推进。

甲板上，叶辰和胡列娜并排坐着，一个啃灵果，一个喝灵茶，悠闲得跟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一样。

陈老四蹲在角落里，看看前面拉船的百万年魔鲸王，再看看身后悠哉悠哉的叶辰。

默默在心里给紫珍珠大人烧了三炷挺。

大人啊，您要是看到今天这一幕，估计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您拼了一辈子都仞征服的魔鲸海域，这位爷一巴掌就给弗开了。

您幸年拿命都换不来的深海通行权，这位爷一根锁链就搞定了。

差距啊。

人跟人的差距，精人跟魔鲸的差距还大。

碧波号继续破浪。

海天相接处，一个模糊的轮廓正在逐渐清晰。

海神岛。

就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