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他！」

「兽人的叛徒！」

「杂种！」

死亡山脉的兽人大营，一群鬣狗人追着一个浑身是血的鬣狗人，他们的火把就像一条火龙，吐着舌头要把最前面的小秃头烧死。

小秃头的呼吸逐渐粗重，他的肺都快炸开了，被箭矢射中的右脚现在痛得厉害，整个身体就快被自己撕碎。

跑！

黑暗中，小秃头没有辩别方向，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就是跑。

忽然，小秃头脚下一空，荆条划过他的头皮，石块割破他的手掌和膝盖，他整个人摔到了一片坡下。

「这好像是……」

「管他呢，我们是在给兽人抓叛徒，谁来都怪罪不了我们。」

一队鬣狗人挥舞着手上的武器，走下坡，将小秃头团团围住。

「小秃头，原来你早就和人类穿一条裤子了。刚刚你和格鲁德演的那场戏，都是为了刺杀队长。」

面对着周围鬣狗人们杀气腾腾的眼神，小秃头却异常平静。

他也在思考那个问题：自己为什么要杀了刚刚那个鬣狗人军官？

明明格鲁德已经为自己编织了一个完美的谎言，自己只要默认，他就还是鬣狗人士兵，还能回到兽人中间。

「不是……」小秃头看着这些自己曾视作同胞的鬣狗人，「你们不是……」

啊，想起来了。

当格鲁德被活活撕扯致死的时候，那个闪过心中的念头，此刻终于又浮上心头。就像一个在冬天冻到麻木的人，刚靠近壁炉的时候没有感觉，等到身体暖和以后发紫的手指才会带来痛感。

那是小秃头的顿悟，他明白了，在其他兽人心中，他就像一个披着兽人外衣的人类，其他兽人对他的唯一想法，就是在某一天逮到机会以后，能扯下他的外衣，然后像对待格鲁德那样虐杀他。

他被视作败类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而是他本就被视为杂种丶败类。

他不再幻想自己能成为兽人的荣耀，或者说，作为小秃头成为兽人的英雄，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