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众人微微一顿,他们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仔细看范贺那张认真的表情。
旋即发现. ...
对方,这个原告人,受害者的追责律师,是真的认为,加害者. ..也就是被告人张月精神病失控,应当完全不负刑责!
紧接着哗然一片,脸上涌生错愕,不知道对方到底在做什么。
下嘈杂的窃窃私语响起。
「无..无责精神病!?」
「什么情况,原告怎么会亲自给被告人辩无罪!?」
「想不通. .未成年本身就很棘手,判也判不了多少年,他反倒还在堆叠精神病?」
场下的声音,与场上无异。
公诉方邓世杰皱起眉来,看向对方,眼神中闪过思索。
被告席。
徐德和林月微微一顿,紧接着...
「完全不负责?」
徐德好似想到什么,恍惚间,瞳孔收缩,原本淡然的表情,在这一刻转变为严肃认真。
同时,视线中还夹杂着一股震惊。
审判长孟俊峰道:
「代理人,你方意思是..你认为,本案,被告人张月不该负行刑责?」
孟俊峰愣住,他以往从未预料过这种情况。
代理人席位。
范贺站起身,深吸一口气。
「是的!」
「审判长,法官。」
「在开庭前,我方委托人病症曾在某短时间稍稍减轻,思维正常,针对18号案发当天,凌晨四点的记忆进行了完整的陈述。」
「案件受害者声称,被告人张月精神紊乱,无法交流,案发当时行为异常混乱!」
「综上所述。」
「我方一致认为..被告人张月患有明显且严重的精神分裂。」
「案发时间,她无法控制自身精神与行为,就本案所造成的一切伤害,都是在犯病后所进行,依照法例,不该承担任何刑事责任!」
乱了..
全乱了!
被告人的身份年龄混乱有问题。
结果,追责人,又突然改口,说对方不该负责!
众人思绪万千,脸上流露出骇然,从未想过案件竟然如此一波三折!
「异议!」
恍惚间。
被告席上,一道意想不到的声音,以对立面的形式浮现。
众人还未回过神来,便见徐德站起身,脸色阴沉,伸出手重重指着对方,怒声道:
「审判长,代理人是在恶意质证!」
「他的目的并非是想让案件以公正行审理,而是.妄图以医疗代替刑责!」
「公诉方代理人,是在蓄意报复!」
医疗代替刑责...
第一法庭。
近千人,原本脑子的思路还混乱异常,但在这句挑明的话脱口后. ..
他们精神一震,瞳孔一收,立马意识到什么。
是了。
精神病不负刑责确实值得诟病。
但不负刑责的同时,需要将精神病,强制关押进「安康医院』进行强制医疗!
安康医院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否则刘国富也不会想着跑出来。
后世还好,但现在.....殴打丶喂药丶电击丶强奸是真的有!
相比起监狱,优势仅仅只是自由一些. . ...但监狱有刑期。
强制医疗是「无期!』
能不能出来没有具体的时间,全看主治医师,主观认为你是否可以出院,如果一直觉得你治不好,在里面呆一辈子都有可能!!
所以,原告是想..
医疗代替刑责!
而且,还是漫长无比,可能几十年的强制医疗,代替最多服刑五年的刑事责任!?
「审判长,我方只是就事论事罢了!」
代理人席位。
范贺收回放在徐德身上的视线,他挪到法官身上,平淡道:
「我方当事人已经深深感到懊悔,不愿追究对方的刑事责任。」
这是刘国富和严菲的意见。
对方在意识到,刑责和民赔全都没了后. ..态度就有些癫狂。
于是乎,范贺只是将选择摆出,对方就果断选择,用一辈子的强制医疗代替短期的刑事责任!强制医疗这东西. ..可不会被未成年所束缚!
「这是案发期间,唯一一个清醒着知道,案件全过程的人的证言。」
说着。
他从公文包中,抽出一沓材料,上面多是刘国富单方面,针对重度精神病的供述。
「还请审理。」
话落。
书记员便将文件递到审判上,三个法官接过,越看,眉头拧的便越紧。
材料.没漏洞。
「异议!」
「我方反对,你方这分明是主观供述,没有任何客观依据加持!」
徐德开口,他声音很大,隐隐带了一丝丝的怒意。
他敢打包票,面前这个人...绝对是公报私仇!
将对案子的无能,转变为加害被告人张月的行为,明面是是替委托人追责,实际上..完完全全的泄愤!「不,我方这是客观口述!」
范贺没有犹豫,立马摇头驳回。
「口述不存在客观,除非存在证据加持!」
徐德更是没有半分让步的迹象。
范贺道:「现场存在客观依据!」
「就本案而言,受害者刘国富身中17刀,却并未致死,且受到的伤害明显杂乱无章。」
「可以侧面验证,被告人张月在案发期间,不具备自我辨别能力!」
「反对!」
被告席。
林月也是怒不可遏,思维开始转动,开口回应。
「2月18号,警方抓捕被告人张月期间,后续口供明确指出张月在案发期间存在清晰意识!」「对方仅是被病症所影响,实则并非失控!」
代理人席位。
范贺开口道:
「被告人,我方要告诉你的是。」
「精神病的精神失控与肉体失控,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事情!」
「被告人张月,明显是在精神失控的情况下肉体不受控制,所以呈现为,精神存在自主辨别意识,可肉体却不受意识掌控!」
话落。
「荒谬!」
林月完全不认同,她眉头凝起,厉声道:
「强词夺理,你方分明是在强词夺理!」
「主观方面的是否失控,应当由我方被告人亲口辨认,而非由其余人进行主观判定!」
范贺摇头,绝口否认。
「不,这不是主观判断,而是我方委托人,切身实际的感官!」
「他是受害者。」
「他针对对方的状态,有权进行指证!」
说着。
范贺微微一顿。
紧接着,他看着面前的人,脸上流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
「如果,您方认为被告人张月,并未失控,那么. ..」
「客观实质证据在哪?」
证据?
精神领域上如果存在且找出客观实质证据,人类也不会一直居住在地球上了!
「你!」
林月心中淤气,愤怒无比,却掏不出哪怕一点证据。
范贺微微一笑。
未成年,是无法质证的案件,范贺掏不出任何证据。
同样的。
指证精神病。
对方也掏不出,任何可以证明并未犯病的客观证据!
「被告人。」
「请递交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