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外人见面,跟和自己见面完全就是两种人。
不过他也懒得再思索。
他看着张大,开口道:
「回去吧,越是临近春节,就越是不安稳。」
「路上注意安全。」
徐德将菜品递到对方手里,接着扭头离开,只留下一句话在巷子回荡。
「对了。」
「我现在住在白云观,有事的话可以来白云观找我。」
话落。
他的身影便消失不见,眼前仅有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要将一切吞噬殆尽。
原地。
张大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大包小包,决定自己一个人将其扛回去。
分批次运回的话. .…
说不定第二次返回,东西就全没了!
好在,衣服因为有了纸袋收纳,他索性用嘴叼着,一只手又提着米油,另一只手则拿着米,顺手扯着编织袋。
他像一条蠕虫。
阴暗下水道的蠕虫。
在黑暗中,边边角角的巷子里,缓缓蠕动着,身上散发出恶臭。
张大带着东西,穿过几个巷角,最终,眼前出现一处废弃桥洞,洞口隐约有个人影。
见到他回来,对方连忙上前,伸手接过东西。
「咳咳.」
「你回来了...咦..这些是从哪找到的?」
一道有些咳的声音响起,张大感受着身上的负担轻了几分,他松了口气,说道:
「我见到那个律师了!」
「他没出事吗?」张二语气有些担忧。
张大拍拍胸脯,「没出事,好着呢,看样子还活蹦乱跳的。」
「这些东西是他身边一个好心人给的。」
说着。
张大好似想起什么,他唇角一勾,在自己的编织袋里搜找着什么东西,最终抽出几条红色的红纸。「你看,我找到对联了!」
「有衣服,有东西吃,有对联,我们也能过年!」
张大开口说道,语气自豪。
闻言,张二点点头,也感到开心。
二人兴奋不已。
他们向外走了两步,看着这个废弃的桥洞,商讨对联要挂在哪好看。
两人依偎在一起,不断交流。
片刻后。
张大又找来一些乾净的水,洗了洗张二的脖子和手腕。
最后又换上一件较为乾净的内衫,这才将羽绒服抽出,给对方穿上。
张二穿了片刻,旋即眼前一惊,错愕道:
「张大,这衣服在咬我!」
张大给了他一巴掌,开口道:「猪头!」
「那是衣服升温了!」
「哦。」张二点点头。
想了想,他又恋恋不舍地将衣服脱下。
「俺等过年再穿。」
「嗯嗯。」
这个夜晚的1月15号。
绿森市的黑依旧如往常一般。
有居民在喂孩子吃饭,有人躺在床上看电视,也有人驱车在各个娱乐场所游玩,绿森市像一个充满小资产阶级的一线城市。
也有人。
缩在阴暗的边角中,感受着自己的快乐。
同一时间。
青梧省,梧桐市。
省厅。
办公室内。
「好,我知道了,陈老您的意见我们会着重采纳. ..嗯,每个人都有投票的机会,权重是摆在明面上的,您放心,我们绝不会偏袒任何一方。」
「嗯嗯。」
「好,麻烦您了!」
随着「嘟』的一声,电话那头的人挂断电话。
石山看着手机,松了口气。
见此。
周围的人立马涌了上来,连忙开口询问道:
「怎么了?谁打来的?律师还是老师?」
「陈老?哪个陈老?律协那几个?」
「不对吧,我感觉应该是上头的. . . .」
对方这打电话谈论的东西,与入围名额有关,既如此,那打电话的人便涉及到了他们的工作,要盘问清石山回头看了眼他们,旋即开口道:
「是陈敬山!」
陈敬山. .
还真是陈敬山!
闻言。
「是当初去高院的那个陈敬山?」
几个评分人员没忍住,开口道:「他不是退休了吗!?」
话落。
众人浮现出几十年前的一些回忆。
陈敬山早年是体制内人员,后做到了省厅位置,去了趟最高院。
算算时间,那个时间段,应当是最高院去给政法委商讨法例推新进步的时候,陈敬山也是因此事。回来时对方却是满面怒容,没多久便提前退休。
退休后就去做律师,以律师身份自居。
当然,对方虽然明面上是律师身份,但你不能真拿对方当律师。
对方的资历丶人脉丶接触层面丶思想,远不是常人所能及,哪怕是放眼整个青梧省司法体系,就没人不敬重他的!
没办法。
对方65岁,不说四十年前,就是从三十年前开始算. ..…
天知道对方究竞都接过什么案子!
不过。
地方律师也没做几年,就消失不见。
不知道在哪个特角旮旯隐居,同样的. ..天知道你会在哪个特角旮旯碰到这种人物!
平日里他们也就联系联系林国栋,让对方代为转交。
但今天. ..,
「陈老给你打电话做什么!?」有人惊呼。
往年来评选经典案例,陈敬山可从来都懒得理会的,套用对方的话来说,便是所评选的案例没有意义。怎么今年,还是在关键节点,突然打了个电话!?
石山沉默片刻,最终开口道:
「陈老给案子评分了。」
给案子.评分?
「哪起案子?」有人开口追问。
石山道:「绿森市,李家村;案,以及18中;案!」
竟然是这两起!?
众人错愕。
要说今年最特殊的案子,那非这两起案件不可了。
前者影响重大,涉及到沉睡法条。
后者更是涉及未成年,甚至胜诉赢下案子的方式也极其特殊,官方完全不支持。
「他怎么评价的?」又有人问。
怎么评价的?
石山沉默片刻,最终,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他给的评价. ..不算高,但也绝不低。」
「如果硬要说的话,恰好足够这两起案件. . .」
「入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