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计这种角色？

这个游戏的设计师到底是怎麽想的？

徐哲眉头紧锁，忍不住开口道。

「既然老先生深知这些大道理在乱世中百无一用，甚至是一道催命符。」

「那你为何还要教？」

「你明知道教了也是白教，救不了天下，也救不了他们。」

「你图什麽？」

「做这种注定失败的蠢事，有意义吗？」

「呼——」

一阵凄厉的秋风穿堂而过，卷起满地枯黄落叶。

郑玄慢慢放下手中的竹简，双手撑着案几，缓缓站起身来。

他枯瘦的身躯在寒风中显得摇摇欲坠。

但他的眼神，却在这一刻坚定无比。

他没有看徐哲，而是遥遥望向了灰暗的天空。

「昔年，先师孔仲尼周游列国。」

「推行大道，却处处碰壁，如丧家之犬。」

「天下人皆笑他是『知其不可而为之』的痴人。」

突然。

郑玄猛地转过头，浑浊的双目死死盯着徐哲眼睛。

「但，异乡人！」

「若因天下黑暗，便无人举火。」

「若因大道难行，便无人铺路。」

「若因必死，便不求大义。」

「那人与禽兽何异？」

郑玄的声音如黄钟大吕。

「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

「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远乎！」

轰——！！！

这几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徐哲心中炸响！

面对老者振聋发聩的喝问。

徐哲刚才哪怕被长剑直指都没有后退半步的双腿。

此刻竟不自主地连退两步。

他瞳孔骤缩，脑海中疯狂回荡着老者掷地有声的四个字。

「死而后已……」

「死而后已？」

「死而后已！」

这究竟是一种什麽样的精神？

明知道前方是粉身碎骨的深渊。

明知道自己的力量在时代的洪流前如蚍蜉撼树。

却任旧飞蛾扑火……

这是何等狂妄？

又是何等悲壮！

这是何等……

不可理喻的浪漫！

他终于明白。

原来这群古人是用生命去对抗整个时代的黑暗！

徐哲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发乾。

回想起自己刚才那番高高在上。

满口生存博弈与底层逻辑的辩驳。

他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渺小与羞愧。

原来这个游戏的 NPC并不是愚蠢！

反而比自己这个活人还要像个人！

想到这里。

徐哲那一直背在腰后的双手，不知何时悄然放下。

紧接着，学舍内所有愤怒的学生都看到了令他们错愕的一幕。

这位在现实世界里德高望重的大夏国最高学府教授。

竟然面向着眼前这位枯瘦的老人，一点一点弯下腰。

他双手交叠，深深作了一揖。

当徐哲再次抬起头时。

眼底已退去了所有的轻狂与傲慢。

只剩下纯粹的敬畏。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带着无与伦比的诚恳。

「请先生，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