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夏晖手里的保温杯没拿稳，溅出的热水烫红了他的手背。

可他却无心顾及。

「不应该啊？」

「事先怎麽完全没有消息？」

助理面露苦涩地解释道。

「上次抓捕行动失败，郭队肯定意识到了有人通风报信。」

「这次蹲点，特地收了所有队员的手机。」

「而且只有几个他最信得过的人，才配备对讲机。」

「所以...」

话语至此。

陈夏晖还心存最后一丝侥幸，声音沙哑地追问。

「抓的人是谁，你看清楚了吗？」

助理重重点头，「郭队刚刚收队回来。」

「我亲眼看见，那家伙被带进了审讯室。」

「蠢猪！」陈夏晖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气得浑身发抖。

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这才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低吼。

「我...」

「我冒这麽大的风险，给他通风报信。」

「他还回来干嘛？」

助理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补充。

「听说是在废弃砖窑，转移古董文物被抓了个现行。」

「我！？」陈夏晖只觉眼前阵阵发黑，重重瘫坐在办公椅上。

他捂着胸口，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真是一头...」

「喂不饱的猪！」

在风声这麽紧的情况下。

那个早已赚的盆满钵满的嫌疑人。

为了最后几个存货的古董文物。

竟然冒险露面？

陈夏晖彻底无语了。

「这下...」

「事情可严重了。」

闻言助理结结巴巴地提议。

「陈...陈局，要不您出面。」

「赶紧给这事定性为倒卖文物。」

「呵。」陈夏晖嗤笑一声，眼神阴鸷。

「你以为郭子义是傻子吗？」

「查到的倒卖文物，跟村民上交的全都一模一样。」

「这背后的猫腻，他会意识不到？」

话语一顿。

陈夏晖艰难地摇了摇头。

「这事...」

「藏不住。」

「那...」助理瞬间脸色煞白，连声音都在微微发颤，「那可怎麽办？」

「慌什麽？」陈夏晖瞪了助理一眼，「就算招供也不可能带上我。」

「大家都是明白人。」

「我是他们最后的保障。」

「如果连我都栽了。」

「那他们就彻底完了，谁也别想好过！」

助理神色恍然地点了点头。

可转念一想，他又皱紧了眉头，迟疑道。

「这样一来。」

「等他们刑满释放。」

「这个把柄，我们岂不是被吃一辈子。」

陈夏晖深吸了一口气，眼底满是疲惫。

「捞偏门，哪能没风险。」

「总要付出些什麽...」

「破财免灾，已是最好的结果。」

...

审讯室内。

白炽灯惨白的光线直直打下来，映得嫌疑人胡大发的脸一片蜡黄。

「倒卖文物我认。」

他抬起头，却还是梗着脖子狡辩。

「可你说什麽，倒卖的和村民上交的一样。」

「警察同志...」

「都是这一片出土的。」

「成双成对也很正常啊。」

「莫须有的罪名，你要硬我身上扯，打死我也不认。」

被拷在位置上的胡大发，一脸坚决地说道。

「胡大发。」郭子义坐在对面，眼神锐利如刀。

「懂文物鉴定的大有人在。」

「你不会以为。」

「我想请一位专家来协作办案，会很难吧？」

闻听此言。

胡大发脸色一沉，死死咬着嘴唇。

沉默了片刻。

这才缓缓抬头。

「我...我招。」

胡大发的声音乾涩沙哑。

「我跟你们财物管理部门的警察合作。」

「每次有村民上交文物。」

「会暂时归纳在那里保管。」

「等把样式细节拍照给我。」

「我仿真以后就进行掉包。」

「然后把真品拿去倒卖。」

「上次我差点被你们抓住，也是通过那些人提前得到消息。」

面对这些与心理猜测方向一致的供词。

郭子义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记录在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