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山长。
图纸已绘制完毕。
包含了底板缝隙丶侧面假铆钉,以及最核心的弹簧暗锁,三种隐蔽的开箱方案。」
谢灵均深深地低下头。
卢宗平一把抓过图纸,激动得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好!画得极好!」
「立刻拓印数百份!用八百里加急的快马!日夜兼程!」
「赶在致知书院的那群破船之前!
发往大运河沿线所有的钞关和水闸!」
「本官倒要看看,等到了通州码头。
交不出粮食又找不到任何贪腐把柄的陈文,还能不能像在鹿鸣宴上那样镇定!」
……
回去的路上。
「呼。」
叶恒长出一口气。
「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我今天画那张假图纸的时候手都在抖,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被卢宗平看出破绽。」
「痛快是真痛快。
可这心里,总觉得有股说不出的别扭。
咱们明明是在做利国利民的好事,却要披着这身狗皮,去逢迎那些贪官污吏,去跟他们称兄道弟。」
方弘也沉默了。
他一向最重规矩礼法,这几日为了取信沈维桢和卢宗平,他不得不违心地说出那些谄媚之词,
「方师弟,觉得委屈了?」
谢灵均道。
方弘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攥紧了拳头。
「委屈是自然的。」谢灵均继续道。
「陈先生说过,大夏朝的病用常规的手段治不了。
如果这世上只需要在朝堂上慷慨陈词的清流,那大运河的贪腐早就不存在了。」
「咱们现在做的事,虽然见不得光,虽然要承受内心的煎熬,甚至要背负一时的骂名。
但咱们的任务和顾兄他们一样重要。
试想一下,如果没有我们这次的情报,到时候周通设计的货柜恐怕真会被研究透,到运河上也会陷入被动之中。」
孟伯言也点了点头。
「谢师兄说得对。
想想白龙渠的百姓,想想那些被盘剥得骨瘦如柴的纤夫。
咱们受这点委屈算什么?」
「这黑夜里,总得有人去举着火把,也总得有人潜伏在阴影里。」
叶恒也燃起了斗志。
「是啊!
只要致知书院的船队能平安抵达。
等到了京城,等清流彻底打败秦党那一天。
咱们就能堂堂正正地脱下这身狗皮,堂堂正正地站到阳光下,去告诉全天下!
咱们正心四杰,没给读书人丢脸!」
话毕,叶恒激动地伸出手。
四个年轻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