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业抽了抽嘴角。
就在刚刚,那拓跋宏还想搜拓跋佑的魂,这也算关系好?
他按下腹诽,故作疑惑:「大有问题?」
「不错。在这个被未知法则笼罩的鬼地方,除了你我这样带有未来记忆的外来者……」
拓跋佑指着地上的尸体,一字一顿地说道,
「其他人,根本死不了!」
「哪怕你现在将他挫骨扬灰,用不了多久,这方天地的法则就会自发修正这个错误。他很快就会失去被我们杀死的记忆,再次完好无缺地出现在营帐里,继续按照曾经的轨迹行事。」
陈业闻言,心中一动。
秦嘉名果然没有说谎,这方世界的历史是凝固的,会自发修正!
「为了避免他不断来干扰我们,本座只能出此下策。杀了他,确保在这短暂的重置真空期内,本座能绝对指挥这里的圣宗势力。」
拓跋佑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站起身来。
「在此期间,本座已经以他的名义,派了大量的修者和散修进入天渊探查。我们必须加快速度了。」「走吧,青玄。本座带你去天渊的断魂峡。」
半个时辰后。
陈业与拓跋佑一道,再次重回断魂峡。
当走进断魂峡,进入天渊深处时,眼前的景象,让陈业瞳孔一缩。
此刻,呈现在他眼前的天渊深处,竟是五彩斑斓的一片,无数绚丽的光带,在虚空中穿梭扭曲。光带之上,隐隐约约可见山川崩塌,孽裔嘶吼的画面。
「看到了吗?这就是本座确定能从这里回去的原因。唯有此处,与历史不同。」
拓跋佑迎着那五彩斑斓的毁灭之光,沉声道,
「这里的空间已经被粉碎,危险非常,但再怎么危险,终归能有一条安全的路。本座调动了愁云口的势力,派了大量修者硬生生地闯入其中……迟早,能试验出一条血路!但还需要几天时间……」「那大人的意思是……」陈业低声试探道。
「这几日,你便先待在愁云口。」
拓跋佑转过头,深深地看了陈业一眼,
「你身上的伤也需要调理。当然,这愁云口你尽可随意走动。待到时机成熟,本座自会传音召你,随本座一同进入天渊最深处,破开这方天地!」
倒非拓跋佑善良,临走前还不忘带走陈业。
而是因为这方世界古怪,其他修者甚至能死而再生。
届时若真到了天渊核心地带,他们也绝对无法从这方世界离开。
唯有陈业是个例外……若带上他,路上遇见什么意外,还能有人可用。
「嗬,这趟天渊没有白来。」
「拓跋佑想利用我……到时候,谁利用谁还说不准。」
陈业一边运转真元,洗去身上魔修煞气,一边在心底飞速复盘着刚刚在营帐内得到的信息。拓跋佑的计划很疯狂,但不得不承认,这或许真的是目前可行的破局之法。
用修者去探明法则断层,强行找到前往天渊核心的道路……
这种事情,还真只有渡情宗的高层能做。
要是陈业,怕是没能力调动这么多修者。
刚回到客栈,
陈业就感觉到了一股微妙的杀气。
院子中央的石桌旁,便宜老丈人白离正襟危坐,手里拿着一块破布,正在一丝不苟地擦拭着一柄平平无奇的长剑。
而在白离的大腿边,小簌簌正搬着个小马扎乖巧地坐着。
小丫头眼眶红通通的,显然是刚才狠揉了一番,小嘴瘪得能挂住一个油瓶。
看到陈业推门进来,小簌簌立马把脸转到一边,「哼」了一声,那声音要多委屈有多委屈。「呃……这丫头怎么回事?小时候这么娇气的吗?」
陈业心中讶然。
哼哼……等出了这方世界,见了白簌簌后,他一定得好好笑话一下她!
这么爱哭的白真传,可不多见。
但念及此事还涉及白离,为了避免戳到白簌簌的伤口,他到底还是忍住了这股欲望。
「陈兄弟,你回来了。」
白离放下手中的长剑,擡起头。
这位早有威名的灵隐天骄,一向不苟言笑,但此刻脸色却有一抹罕见的尴尬之色。
「白大哥,这是怎么了?」
陈业调整了下状态,快步走上前,满脸关切地看着小簌簌,
「簌簌怎么哭了?是谁欺负你了?」
「你别碰我!大骗子!你不是说商量正经事吗?怎么一商量就是一天,而且还换了衣服!」小簌簌气鼓鼓地瞪着陈业。
可恶,被偷腥猫得逞了!
白簌簌很不满。
好在她现在是小簌簌,可以肆无忌惮地无理取闹,撒泼打滚!
「咳咳………」
老丈人被女儿这番言辞呛得连连咳嗽,越发尴尬。
他女儿到底吃了什么药?
之前还劝过她,结果现在……
「爹爹,你快说话啊?」小簌簌不满地看向白离。
「陈兄弟啊……」
见女儿伤心,白离老脸微红,硬着头皮斟酌着措辞,
「秦姑娘毕竟是你的旧识。你们年轻人,若是真有些什么前尘往事丶情投意合的,我自然不会干涉。但……但这愁云口鱼龙混杂,那秦姑娘的底细咱们也不清楚,还是应当发乎情,止乎礼。莫要……莫要被外面的花言巧语迷了心窍啊。」
唉。
想他白离英明一世……结果现在为了女儿,还要去劝一个男修克制。
这叫什么事情啊?
而且女儿还是小小一只……
再说,这丫头控制欲什么时候这么强的?
老父亲叹息。
以前自己和其他女人在一起的时候,这丫头都乐见其成,哪像今天,陈业和其他女修亲近,这小丫头都会吃味。
若不是白离修为高深,且小簌簌有通明心窍体,不然白离都要怀疑陈业偷偷用魔功迷惑女儿了!「白大哥,簌簌,你们误会了。在下丢失了记忆,脑中一片空白,哪里还记得什么旧相好?那秦姑娘非说与我有过命的交情,但我陈某人行事,讲究一个缘字。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过去,我只认现在身边的人。」
陈业立刻正色道,他可不想给小簌簌留下什么沾花惹草的坏印象,他温和一笑,
「比如白大哥和簌簌,若是有机会,我也想与白大哥一起,好好地看着咱们簌簌长大,这丫头以后一定是个顶厉害的天骄!」
「砰砰!」
听到陈业的「甜言蜜语」,小簌簌心脏还是没出息地跳了两下。
她偷偷从白离的胳膊缝里探出一只眼睛,狠狠地剜了陈业一眼,心中暗道:
「看我长大?哼,这老不羞的家伙,果然就是坏蛋,这分明是在占我的便宜!!谁是你家的!」小簌簌在心底暗暗磨牙,但那红扑扑的小包子脸出卖了她此刻受用的心情。
但戏还得继续演。
「你骗人!」小簌簌吸了吸鼻子,奶凶奶凶地瞪着陈业,「那你后来为什么又跟她偷偷跑了?我爹爹说,男人在外面偷偷摸摸的,准没干好事!」
「我何时说过这话?!」白离眼睛瞪大,背上冷汗都下来了。
这丫头怎么什么黑锅都往亲爹头上扣!
给亲爹说的像是深闺怨妇似的!
小簌簌危险地看着老父亲:「嗯?」
老父亲倒吸一口凉气,只能扭过头去,不敢看陈业表情:
「哦……哦……好像真说过。」
见此,陈业心里莫名平衡不少。
看来,
不止他被白簌簌拿捏,这便宜岳父,也被女儿拿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