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巢正坐在巢穴之中,朝树下的周昌投来了目光!
他只看了周昌一眼,也未留下什么言语,四外奔腾的飨念盘绕着他所处的人影巨树,跟着不断聚集,雾气当中,生出了一张张人脸,它们厉声尖喝:「好孙子,好孙子!
「你竞把外贼招进来了!
「你这个逆子,逆子啊一」
那滚滚雾气尽向人影树汇聚而去,化作片片庆云,包覆着人影树,猛烈抟转着一一天地之间,再度出现了圣人的形影,他双手抱起了那与人影树抟转起来的飨念大球,紫色大火从大球里不断滋生,要将其中捆缚的人影树焚烧成灰烬!
然而,圣人与乌巢相持了太多岁月,二者谁都奈何不得谁。
今下圣人看似抢得了先机,但乌巢亦有能令自身立于不败之地的手段一一不知何时,头顶苍天,脚扎黄泉的精神病圣人双脚之下,出现了一道漆黑的影子河流,那道河流奔腾向他手中的浑圆大球,而他恐怖的形影此刻也跟着不受控制地抖颤起来,脸上凝聚出的一副面孔,刹那被刷成空白!
一圣人的神智,在此刻似乎变得愈发迷乱!
他的意识,明显无法约束他的躯壳!
借着这个瞬间,浑圆大球从他手中振飞而出,人影树刹那从中脱离,一下子长在了他的脖颈上一一组成人影树的无数人影疯狂蠕动,在这一瞬间,好似获得了充足的营养,垂降下一缕缕清气!
这滚滚清气洒落在圣人身上,圣人变成空白的面庞上,陡又生出一副五官!
他不受控制摆动的双手自然垂落下来,双脚踩住了脚下那道漆黑河流,头颅转过不可能的角度,仰头看着长在自己后脖颈上的那棵人影树,看着树顶上的乌巢,眼神冷冽,却又情绪复杂:「我就快让你物归原主了!」
圣人厉声叫喊着,猛然伸手扯落了长在脖颈上的人影树!
这个瞬间,他的神智再度混乱,而其形影乍然崩解作滚滚飨念大雾,朝着某个方向覆淹而去!这片天地之间,已不见了周昌的身影!
在二者交手的那个瞬间,周昌就已锁定了阴生母巢穴的所在,飞逃脱离!
但二者之间交手的种种情形,仍被周昌所窥知!
他看到了人影树直接扎根在圣人脖颈上的诡异情形,亦看到了随着人影树垂降下滚滚清气,圣人已经狂乱的神智,忽然回复,甚至变得极其正常的模样!
最关键的是
「圣人脑后有一道裂口!
「裂口里面空空如也!
「圣人的头颅之内,根本没有脑子!」
那圣人的脑子去了何处?!
联想到圣人对那道人影树的狂吼,联想到那酷似脑髓的人影树,周昌忽然间恍然一一人影树,或许就是圣人一直遗落在外的脑子!
造成圣人如此疯狂的根源,竟是因为他的脑子被摘除了!
他的脑子,是在何时脱离头颅的?
是在其成就「一死了之』之境时?
其成就一死了之之境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更大的谜团一须臾间覆淹而来!
同一时间,周昌听到虞渊乌巢的心识,向他传递了过来:「你纵然能凭着我,一时平衡圣人之飨念,使之对你减少干扰,但今下刹那不能抵临阴生母坟冢之前,哪怕你与坟冢距离只有一步,圣人亦能让你与它有天壤云泥之远一一我传你一法,可以肉身之尸再显虞渊投影,以虞渊投影奔行此间,可以不受圣人飨念影响。」
在乌巢心识传递之间,天地当中,飨念大雾再度喷薄而起,倾盖四外。
那原本与周昌仅仅只有数十步远的阴生母坟冢,亦在顷刻之间与他距离很远很远,咫尺天涯!乌巢所言非虚。
但今下对于乌巢的这番建议,周昌亦不敢掉以轻心。
他先前看到了乌巢与圣人相斗那般诡异的一幕,对于圣人与乌巢的关系,内心亦有了新的揣测。这般情形之下,乌巢还会这么好心帮他?
此中必定暗藏陷阱!
但,因着圣人与乌巢的相持,周昌反而想到了另一个办法。
他心念转动,即向乌巢回应道:「此般圣人飨念笼罩之中,以虞渊投影穿行其间,还是太过惹眼了,圣人自能顷刻查见这与他根本迥异的气息,届时随手将虞渊投影拍散,一切就又得重来。
「我可以将诡尸引来,此尸由圣人阴阳两极之气演化而来,但根本乃是我之外尸。
「今以肉身之尸,压制诡尸,迫它为我所用,则能在此中穿行无碍,抵临阴生母坟墓之前,也就不在话下了。」
乌巢听到周昌这番言语,轻轻笑了笑,道:「你自身如今亦在肉身之尸遮护之中,才能在这片地域苟延残喘,若是想要引来其余二尸,必定要在此世显露真身
「而一旦显露真身,圣人手段也会顷刻而至。
「到时候,你又能作何处置?」
「这不是请动了您嘛?
「您替我挡一挡,只要我能暂时驾驭肉身之尸,将来自然是一马平川,无有关槛了!」周昌嬉皮笑脸地道。
「我为何帮你?」乌巢问道。
「不帮我,我就被圣人所夺,圣人就可摆脱如今的疯病,你那边压力可就大了。」周昌回道。这番话说完,他便紧张起来,屏息等着乌巢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