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不能骑战马!」跟随的医师大惊失色,「找一匹走马,或者叫人抬您过去!」
根本没听医师说完,墨莉雅提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大厅。
片刻后便见到一骑绝尘,向着东城门门堡奔去。
来到东城门,敞开的圆形拱门下,人喊马啼,大大小小的马车骡子,牵小背老的市民堵成一片。
旁边则有一条专供士兵进出的通道,排着队的士兵正从通道内离去。
在城内港口还能看到一条用栅栏与油布围起来的棚子,那是染病士兵的通道。
他们会坐上专属的运兵船,运到后方的隔离修道院,由专门的医师医治。
大批军用物资,同样在码头装船离去。
一天的行程,便可以将物资与伤兵运送到安全的港口再返回。
扫过这一切,墨莉雅提眼中的愤怒逐渐转化为阴沉最后是平静。
等在城门塔楼见到苦笑着迎上来的赫曼时,她忽然莞尔一笑:「赫曼叔叔如果想要当专制公,和我说一声就是了。」
似乎是知道墨莉雅提会说这番话,赫曼无奈地拍拍软榻让墨莉雅提坐下:「调动军队出城是我的命令。」
「谁给你的命令?」
「军队不得不撤了,我知道这个命令应该由您来下,但您身受重伤,需要静养。」
盯着赫曼看了半天,墨莉雅提朝一旁的侍从官瞥了一眼:「倒两杯红茶来。」
侍从官转身便走,见屋内的其馀男仆女仆不动,他低吼一声:「没眼力见的东西,都跟我走。」
等如梦初醒的仆人们离开,墨莉雅提才对赫曼道:「您还有维恩叔叔丶莫若伯伯丶斯皮特罗楚伯伯都是父亲留给我的亲人。
如果说我最信任的人,无非就是你们了,我相信您绝对的忠诚。
可您也要体谅我,我目前的情况,您比我更了解不是吗?」
在不过问墨莉雅提的前提下,擅自调动军队,要不是她没被限制自由,这都快和兵谏无疑了。
事实上,也就是赫曼与维恩有这威望。
就算是四骑士的莫若或者斯皮特罗楚,没有墨莉雅提的签字照样调不动军队。
今日不经过墨莉雅提同意就能调动军队,明日不经过墨莉雅提同意是不是就能摘下她的脑袋?
「这是我僭越了,我自愿交出代行专制公之职。」从腰间取下仪式剑,赫曼双手交给了墨莉雅提。
站在赫曼面前好久,墨莉雅提这才拿起长剑,走到了赫曼身边,却又重新为他佩戴上了。
「没有剑,如何保护你的主君?」墨莉雅提给了赫曼一个拥抱,「我说过,夺下千河谷的荣光我不会一人独享,你我都不要意气用事了。」
这一交一还看似简单,却是扎扎实实消弭了不少最核心的隔阂。
墨莉雅提坐回软榻,赫曼走到门边:「红茶呢?慢死了!」
仆人们立刻端着茶水与咖啡走入,看到两人重归于好,这才都松了口气。
「夏绿城的确守不住了。」墨莉雅提在红茶里加了一勺牛奶与白糖,「这次回去,恐怕你我都得蛰伏一阵。」
「那些您提拔的大公派精英,都会站在您这一边,还有山地五郡的支持。」
墨莉雅提搅动着红茶:「真是可笑,我和城中居民说要死守,此刻却是要退兵了。」
「您已经死守三个月了。」赫曼安抚道,「而且不是您下的退兵命令,是我下的命令。」
「我可不会站在属下的背后,让你们替我背黑锅,你的错是你的,我的错是我的。」
赫曼不语,只是一味倒茶。
「还在外墙交战的士兵,不管民兵还是在册兵,把没得病的换下来,一起带走。」
「莱亚人会不会意识到我们在逃跑?」
「迟早的。」墨莉雅提的声音低沉下来,「能带走多少带走多少吧,霍恩的安排是什麽样的?」
「我们先撤到肯克镇,杰什卡的新军帮咱们断后。」
墨莉雅提了然地点头。
从肯克镇到滞水坞,还有包括哈吉堡等十几个改造过的沿河城堡。
经过三个月的训练和补充,这些城堡都足够抵抗敌军,还有圣联军队换防。
「我猜,圣孙子大人,此时正在急流市等着我吧?」墨莉雅提玩味地问道。
「不止是牧首殿下,您的母亲丶帕斯里克大巫师丶塞钦格公爵都在急流市等着您。」
中立派的城市,还有一批自家的拥趸……
墨莉雅提点点头:「我写一份签字的命令,再发下去吧。
先前的调兵文书也给我,我帮你补全我的签字。」
(本章完)